外国人你怎么还不戴上口罩?

Man in face mask

国内疫情缓解,全球疫情却快速蔓延。刚从人人自危中稍稍走出来的国内朋友,开始关心起其他国家正在进行的防疫斗争。极其偶尔地,甚至有人拿出了抗疫“优等生”的架势,关怀起“抄作业”都抄不对地方的小兄弟。

比如说戴口罩这件事情。有人说外国人不戴口罩,防疫意识不强。甚至有海外华人戴口罩出街被当地人误解。国外怎么连戴口罩的自由都没有呢?甚至在有的语境下,戴口罩变成了一件令人羡慕的事。

从疫情变得严峻以来的50天里,我少有的几次出门都把口罩戴好。如果口罩使用超过4小时,我一定会把口罩内面朝外系好,丢在垃圾桶里。这是中国防疫部门的呼吁。

但是我也注意到,世界卫生组织一直不建议全民戴口罩。甚至在疫情一开始就发布了指导信息,阐释了世卫组织对口罩使用的态度。其观点主要是仅限有症状者和近距离接触、照顾患者的人需要佩戴口罩。世卫组织给出的理由写了好长一大篇,我印象深刻的有如下几点。

  • 没有证据显示戴口罩对无症状者有保护作用。如果处理不善,口罩本身甚至可能成为传染源。
  • 全民抢购口罩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抬高口罩价格,造成无意义的口罩囤积。而真正需要口罩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反而可能更难获得口罩。
  • 戴口罩给人以虚假的安全感,减少了公众对洗手等更重要的保护措施的关注。有的人戴上口罩仿佛有了护身符,反而更不注意防范。

当然,世界卫生组织的指导文件中也表达了对不同文化看待口罩的态度的尊重。比如日本人经常戴口罩,心情不好脸色不好不想被迫营业都可以戴口罩出门。比如香港朋友听说也是非常喜欢戴口罩的。

在很多国家,防疫部门都同世卫组织的指导一样,呼吁无症状、不确定接触病人的人员不需要戴口罩。这是对方国家防疫部门结合当地国情和疫情,权衡利弊做出的防疫指导,和中国防疫部门呼吁全民戴口罩同样道理。

我想,任何人自作主张的经验都不比专业的防疫部门,还是遵从当地防疫部门的指导比较可靠。微信群里不认识的朋友问我,你不是说世卫组织不建议无症状人员戴口罩吗,你自己怎么还戴口罩?既然中国防疫部门要求全民戴口罩,一定有其理由,理应配合。

前几天在Instagram上看到有小明星发戴口罩的照片,在说明里还要特别解释“照片是前几天拍的,拍完才知道美国CDC表示戴口罩不能保护无症状人员。”很显然,美国从官方到民间的防疫布局就是普通民众不需要人人都戴口罩。

很高兴经过五十多天的努力,中国的疫情趋缓,看到了病例清零、生活恢复的曙光。不能忘记中国的抗疫成果建立在巨大的牺牲上。中国的防疫经验当然非常值得正处疫情中心的各国借鉴。但叫外国人都有样学样地戴上口罩,把不戴口罩的外国人视作“抄作业”态度不端正,就大可不必,甚至个别情况下可能有些得意忘形了。

说回到世卫组织,这次疫情又让很多人质疑其独立性和专业性,进而质疑其指导。比如前几天被方舟子批判的中草药事件。

世卫组织解释对传统草本药物态度的改变

世卫组织本来就生存在各国政治、文化、经济水平的夹缝里。“没有人是一座孤岛”,任何国家和世卫组织本身也不可能成为孤岛。世卫组织只能尽力地在各国现状的基础上提供防疫的指引,是否戴口罩就是一例。从这个角度再看那些对世卫组织的指责,就或是本身就带有政治目的,或是苛求世卫组织脱离各国实际。虽不理想,世卫组织可能已经是现行国际体系的最优结果了。

面对严峻疫情,防疫学界已有声音重新审视口罩对无症状认识的价值了。在防控、治疗都捉襟见肘的现在,权衡利弊的天平很可能需要向宁信其有的方向进行,相信专业防疫人士很快能给出更即时的建议。

再说一个笑话。疫情正严重时,姑姑无论如何也抢购不到口罩,非常焦虑。我和她讲,世界卫生组织本来也不建议全民戴口罩,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怕抢购口罩引起恐慌,其他理由还有……(见上文)。本来只是为了安慰一下她的紧张之情,没想到她回答:“净扯。世卫组织是不是被西方国家控制了,想要让中国的疫情再严重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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