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老师教你独立思考

前段时间六小龄童(六老师)积累的负面新闻突然集中爆发,从“灵堂卖片”开始,各种言论指责其沽名钓誉,有一种孙悟空演员唯我独尊的架势。“戏说不是胡说……要向全国人民谢罪”、“文体两开花”(经考证非其本人原话),网友对其语录“章口就莱”(因其本名章金莱)。

灵堂卖片

六学如此火热,让我差点就忘了三四年前网上与此截然相反的风潮。

2016年临近春节的时候,网上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六小龄童春晚节目被撤的流言,突然盛行起“猴年让孙悟空(六小龄童)再登春晚”的请愿。好多人说,猴年不让美猴王上春晚谁上春晚?86版西游记年年暑假重播,几代人心里的孙悟空应该在猴年春晚上有一个位置。以至于很多人说要是六小龄童不上春晚,今年就不看春晚了。

这件事情的热度已经达到,我在朋友圈看到好多同学朋友专门发一条朋友圈为六小龄童请愿。那时已经是2016年,朋友圈环境已经成熟到一天发多条朋友圈就涉嫌扰民的程度,有很多人愿意以单独编辑一条朋友圈的力度为六老师请愿,说明他们心里是很把这件事当回事儿的。

而且这愿望有充足的理由支撑:因为六老师是最优秀的孙悟空,因为美猴王是中国文化里最重要的猴,因为央视每年都播86版西游记……即使当年春晚剧组和六老师都早早表态,六小龄童没有为春晚准备任何节目,春晚也没有为其安排任何节目。

春晚是个电视节目,剧组和演员都表示没有准备节目,那让他来干啥?幸好这是言行拘谨的内地,要是发生在香港,六老师非得被绑架了轰进舞台上不可。民意岂可违?

我始终思考不明白,是什么力量在推动这件事,能让“民意”突然如此赤诚。如果在春晚前一个月做一个问卷调查,问大家对春晚有什么建议,我很怀疑有谁能想起来六小龄童这茬。谁规定了猴年就得让孙悟空上春晚?蛇年是不是得让白素贞上春晚?我在朋友圈评论里问请愿的朋友为什么突然想起六老师,回复一般是“那不是因为他孙悟空演得好嘛”。

六老师讽刺其他孙悟空演员动作滑稽

我更想不明白,时隔三年,为什么言论的风潮突然调转了方向,往淹死六老师的方向发展。说实话我一直对六老师没什么好感,虽然我也很喜欢西游记孙悟空,但是他很多道德黑料已经存在很久了。比如他和杨洁导演的不合以至于杨洁导演自己都不愿意看西游记,比如签字卖书一事,我在2016年以前就在网上看到过,难辨真假。

那些黑历史在16年就好像不存在,丝毫掩盖不了六老师春晚救星的本质,却又在去年突然受到激活,成为压垮六老师形象的一根根稻草。这个过程中,我身边的亲人朋友几乎无一例外地接受当时流行的思潮,而且都认为是自己的思维独立决定了自己的立场。再以后的“独立思考”就都变成之前思考结果的再确认。

就越想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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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oretsa

上周看到梁文道写的文章颇为相关,援引两个其中的关键词。
一个是“Post-truth”,后真相或是反真相,来描述如今的媒体大环境。不过,六老师这个前后虽反差反转也很大,但并不能是这个反真相词汇的典型,我觉得仅算有所相关。
第二个是“Mediascape”,源自阿帕社莱(Arjun Appadurai)90年代中后期著作《消散的现代性》(Modernity at Large),媒介景观,来描述如今文化上的全球化状态。梁文道引这个词为表达如今朋友圈或微博热点(脸书推特)等,对绝大多数普通国人(外国年轻人)的影响,即提出“你对世界认识的边界来自朋友圈”。我觉得这个似乎是“身边的亲人朋友几乎无一例外地结构当时流行的思潮”的现象模型。
本来昨天想了想准备发评论,但是当时仅仅是这些并没有让我觉得值得发,总觉得哪里不贴切但自己没想明白。碰巧木鱼水心更新的他的新微剧场,里面提到了一些说辞,我觉得和六老师这个更相近。
即人们的便捷判断总是倾向于从“行为”而非“动机”的。自己笨拙代入六老师这个事例中,认为,六老师最初是互联网时代的无声者,尽管小圈子里或许臭名昭著,但大环境中“六老师是猴王或上春晚”是绝大多数国人对童年的静态集体潜意识不为过(群体行为)。当六老师接过流量的接力棒被放大到“网红”的位置后,个人动机及诸多人们不曾知道的相关行为被搬到台面上,遂有了后来的大反转。
木鱼提到网友无论是最初去评判A还是后来评判B,都是怀着一种天然的正义感去行事的。个人感觉,人群(民意)如同羊群般的以媒体为引每次都会被顺水推舟地拱上了各种事件的道德制高点。
至于“独立思考”,先不论证其存在与否,单认为其为一项重要的互联网新传媒下的幸存能力。那或许真不是“大众”这个群体能够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