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人民公仆》:或许是权力的游戏

如所有民调预期,在乌克兰喜剧《人民公仆》中成功扮演平民总统的吉林司机泽连斯基在大选中获胜,成为民选总统。无政治经验,无政见,无公务经历的泽连斯基几乎无悬念地击败现任总统波罗申科和前总理季莫申科,真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胜选的泽连斯基

这部剧的制作团队Квартал 95在乌克兰是像德云社一样的喜剧团体,涉足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和演出。泽连斯基是队里的头牌,在乌克兰相当于郭德纲、贾玲、沈腾这样的级别。

唯一的区别是这部剧不好笑,我第一次被逗笑大概是第一季第17集。这部剧的幽默感在恰到好处地舔舐着底层民众对政治上层的猎奇、翻身做主人的远大理想以及乌克兰天朝上国人杰地灵的民族想象。然而于我来说,这种工于心计的安排只能让我哑然失笑。

剧中平民出身的总统瓦夏

剧中泽连斯基扮演的主人公本是穷苦的历史教师,天上掉馅饼似的一路开挂当上了总统。于是他拉来各种同学好友组成阁僚,在乌克兰政坛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整风行动,惩治贪腐扫黑除恶攻坚克难,全靠主人公和他的小伙伴们一颗良心。堪称乌克兰人民的名义。

总统瓦夏和他的小伙伴们

有人说不是泽连斯基,而是他扮演的总统瓦夏赢得了大选。我觉得可能言过其实。毕竟现任总统波罗申科这个务实反俄工作者画下的入欧大饼兑现无望却先深陷贪腐泥沼,刚刚因滥用职权入狱服刑归来的前总理季莫申科自己就是最富有的寡头之一。泽连斯基的胜选看起来属于渔翁得利,水到渠成 。但是看过《人民公仆》之后很难相信泽连斯基的胜利没有苦心的经营。

最明显的例子是很多媒体都在强调的,1+1电视台选择在大选期间推出《人民公仆》第三季,并大量回放前两季内容。1+1电视台的老板是与波罗申科有过节的富豪Ihor Kolomoyskyi,大家猜测泽连斯基是他的棋子。寡头通过傀儡参与政治攫取利益是乌克兰人相当熟悉的情节。

《人民公仆》进入到第二季以后,正值波罗申科挥舞反俄大旗,民族主义用语言撕裂国家的时刻,大部分乌克兰人使用的俄语被仇视,于是在剧中本来几乎全说俄语的各位角色开始无缝切换成乌克兰语。剧情给出的解释是他们正在学习乌语,在加强练习。

在大选投票前的3月27日,第三季《人民公仆》准时上线。与前两季每季二十多集相比,第三季只有三集,每集从25分钟加长到50分钟。剧情长度大幅缩水,显得十分仓促。主创在第二季中找回的幽默感在第三季中再度缺席,政治针对性却更强。这一季中乌克兰国家分裂,再度出山的瓦夏总统三下五除二就用乌克兰的繁荣解决了统一问题。这显然让人想到当下乌克兰撕裂的民心和猖獗的分离主义活动。 除了把焦点从反腐拉到了现实中更紧迫的国家统一问题,这一季中一些反派角色还变换了造型,实力cos泽连斯基的两位竞选对手——季莫申科和波罗申科。

剧中的总统瓦夏依然最擅长用质朴的演讲唤醒民族的良心,于是贪赃枉法的国家蛀虫立刻变成一股清流,社会风清气正,崛起的乌克兰蔚然屹立于世界。穷就穷且益坚勤劳勇敢,富就泱泱大国沃土丰饶。谁能拒绝这美好愿景呢。

到最终投票前夕,几乎从未发表政见的泽连斯基终于与波罗申科直播辩论。他身后站着的除了妻子,正是剧中神通广大的“纪检委”安全局局长米卡。剧中,他率领的国家机器忠勇不二,惩治贪腐一个电话说抓就抓,审问案情信手拈来问啥招啥。受够了精英阶层侵蚀国家的乌克兰不正是需要这样一张脸吗。

总统瓦夏和“纪检委”米卡
2019总统选举电视直播辩论

人治践踏法治,把国家命运维系在一个人的良心上,这部剧给乌克兰开出的药方估计只有心理安慰作用。业余者玩弄政治权力的结果大概很难像这部剧一样轻松愉悦。这当然是我上纲上线,但同样是政治素人突然获得巨大权力的结果,美剧《暴君》(Tyrant)展示了另一种充满恐怖和压抑的可能性。

美剧《暴君》中,原本善良的医生突然成为中东国家元首,一意推动民主和平,却在情势和内心的推动下施行了远胜以往的“善良”暴政。主人公成为了自己曾经痛恨的人。

而把无巧不成书的剧情意淫成现实并不是乌克兰人太天真。在《铁齿铜牙纪晓岚》的年代,我见过有人把纪晓岚如何清廉正直智斗和珅当成议论文例证。幸好张国立老师的政治抱负尚可控,不然他不仅演过专治和珅的纪晓岚,还演过无数好皇帝。生活远比艺术创作复杂,实在是不能把电影电视剧小说照搬进现实。


鱼子酱字幕组制作了这部剧的第1、2季和大电影(即第二季9-13集重剪版)。小明尤其推荐大电影,很好笑。百度网盘链接在此,密码:6qvh 。鱼子酱字幕组全部作品请点击这里(以防链接失效)。墙外的朋友可以在YouTube上观看全部剧集,大部分剧集都有英语字幕。YouTube链接在此

另外安利美剧《暴君》(Tyr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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